6.9. 漫談拼大版(四) [20110917]

觀察台灣印刷業掙扎的存活的樣子,綜觀比較各階層獲利能力,各有高低,而且差異很大,不過普遍的自我感覺都是獲利能力越來越不如前,都畏懼利潤再降怎麼辦?

印刷是典型的代工業,所有代工業的本質就是:『人無我有,人有我快,人快我廉、人廉我?』的四階段持續循環,分別來講是:

  1. 人無我有:找尋機會,買對設備、技術,在別人還沒看到投入前,率先站上好的代工契機
  2. 人有我快:在競爭變多後,用修改製程、買更多設備、擴大產能,用交貨能量與速度戰勝敵手
  3. 人快我廉:在競爭者一樣地擴產,也能達到相似或更高效能後,壓低利潤爭取生意,保持投資設備運轉,避免怠工損失
  4. 人廉我?:投資過剩供過於求下,不足量生產形同損失,上船的只能降價求活,在彼此降價中的活路是甚麼?比耐力更低價、擴產品線換跑道、重新進入另一個循環、或是沉淪、乃至淘汰

每循環一次都是一次生死存活試煉與獲利的壓縮,但印刷業更慘痛,因為印刷品不像電子產品總能三不五時推陳出新換個新產品,可以重新拉高利潤空間,印刷的最終產品幾乎是不會變的,壓低過的利潤沒可能重新來過的機會。

代工意味沒有核心技術與價值,任何人只要想做、有錢買技術與設備,都能開個工廠一起做差異只有製程與效率,好賺時將會吸引更多人投入,直到產能過剩為止,接著沒生意或想抓更多生意的最直接簡單的方法就是降價,降價後剩下的路是擴大投資更新設備、製程、或是縮小規模少賺些、或是等著被淘汰;此外,印刷業還有著更多的大、中、小與做兼差的『印刷掮客』,沒有資本投資、沒有人事包袱、沒有固定成本等的考量,不需考慮夠生存的獲利,可以隨意報價後再找工廠壓成本,就算報錯價也可不必負責,結果當然是促使市場價格亂中加亂,所以印刷的代工價格必然是一條永遠朝下的路

就在近二十年來電腦與網路的加入對印刷業產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對印刷業老手最大的困惑是:電腦與網路的使用與評估不太像機器設備、感覺該是買菜送蔥的軟體、靠硬體設備廠規劃的系統、網路就是一個美美的網站加 FTP、資訊與相關人員該投資還是現有人員兼著做;其實這正是推動印刷業生態與技術變化的主要因素,於是:不懂改變的大廠逐漸沒落,抓到要點的順勢竄升,曾經風華暴賺的黑白印刷、分色、打樣行業到今天幾乎消失;以前靠交際、靠關係、靠包住客戶、靠不透明的價格、...的高利潤印刷招式逐一破功(當然永遠會存在利益勾串的,例如前一陣子的宏達電印刷新聞,只是不可能久遠與擴大而已)。

如果走正路,面對代工的:『人無我有,人有我快,人快我廉、人廉我?』循環宿命,很明顯地,代工生產的印刷業需要的當然是『標準化』,從報價、成本分析、物料管理、派工、完稿、拼版、製版、打樣、印刷、加工、配送、進度管理、業務管理、稽核管制、...其實都需要標準化,標準化後才有自動化的可能,才能壓低成本與穩定品質。

標準與自動』的目地在於求相同、量產、速度與穩定的品質,站在於『標準化』另一端的就是『手工』或『藝術』,相反地『藝術』只要最好,不論代價。遠從秦朝統一進行的『書同文車同軌』,近到日常各式規格都是標準化的行為,即便科學的研究也是一種標準化的過程。

在以前台灣的印刷業切割成一段一段的『專業』,還有印刷以『美術』、『藝術』為標榜,當時沒有網路與資訊系統,標準化的問題僅止於上下游間的交換問題;在一貫印刷廠與合版印刷廠開始後,印刷代工生產的加速必然可以看出來從頭到尾的標準化的必要性,到今天還相信『藝術印刷』的就自欺欺人了。

說這些是因為談拼大版時有人問 PDF 流程有甚麼特別,更有廠商、用戶因為認為能計算處理 PDF,所以誤以為自己也是 PDF 流程;其實用不用 PDF 都可以拼版輸出,如果只是為能計算 PDF 的 PDF 流程只能算是沒意義的多此一舉而已,如果不能享受到 PDF 標準化後的『自動化』,怎能解決未來的代工挑戰?

目前台灣印刷業的標準化發展,從報價、成本分析、物料管理、派工、完稿、拼版、製版、打樣、印刷、加工、配送、進度管理、業務管理、稽核管制、...等都很有限,充其量最多只有各自片段內的標準與自動(很多還是鎖定於設備廠商的系統內,因為真正標準化後便可被取代,附加的業務利益就變低了);進一步自動化的未來的方向將是重頭到尾的串接,問題是你搞標準了嗎?

舉個明顯的例子說,從表面來看,數位印刷的獲利成數雖然很高,但是通常印量小、營業額低;從接單、編排到列印的繁瑣工作,就算超級快手能辦到平均一件只花 10 分鐘解決,也根本餵不飽輸出設備,考慮人工成本,更難獲利賺錢。所以需要從接單、編排落版到輸出(甚至是帳務、加工、相關管理、...)都能自動一貫處理,讓人力不必與訂單數成正比地成長,也能減少人為錯誤後,才有獲利的可能性(還需要有很多訂單)。這樣的一貫處理就算是買一套輸出設備、買一個拼版模組、買一個網路下單系統、...還不一定能解決問題,問題是彼此能自動串接嗎?

對於非創意的工作,越多的人工介入,越多的滑鼠與鍵盤操作代表越多的錯誤可能性,就以拼大版作業來說,不管用 EPS、TIFF 或是 PDF 來拼其實輸出結果幾乎完全相似,不相似的是不同的標準帶來自動化層度之可行性不同而已。

尋找獲利持續下降問題的解答中,代工印刷業的未來出路之一可能是爭取從頭到尾更一貫標準與自動作業,減少專業、人工、成本、時間與錯誤。

尤其是面對 24 小時非固定工作量的印刷業務特性,工作鬆緊不一,太多備用人力能應付瞬間要的產能,但總效能低,太少的人力無法解決交期與配合設備速度,對於這個問題,自動化是唯一的解法。

這樣的想法在 Discovery 頻道的生活科技大解密|(How do they do it) 的若干單元(如鉛筆、原子筆、利樂包、...)得到一些印證,這些看似簡單可被低廉勞力取代的工作,竟然是在極高度的自動化工廠內製作,工人的樣子跟台灣工廠的工廠大不同,甚至感覺比竹科工程師還好,最漂亮的是:工廠產能不與工人數正比;高度的自動化讓人工作有尊嚴,也讓低廉的競爭找不到破解縫隙。

這個自動化的基礎是:『標準』,有計畫性的標準,從資料格式到交換、控制、流程與機制;要靠誰規劃與執行?答案是:『自己』;困難度有多高?『極高』,包含物質與心理。

PDF 流程應該是一貫自動化中最廉價與簡單的第一步;不過,即便只是第一步,能跨過去的已是鳳毛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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