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瞻前顧後
 3.22. 爭第幾?[20110722]

最近一位朋友傳來網路上一篇印刷大老的文章,當下很訝異地竟然有那麼多難以苟同的論點,幾天後反思相關於近年來台灣印刷的代工發展現況,發現這或許是將心糾結執著於傳統印刷代工的必然想法,不同立場引導出的結論不同而已。

其中『1980年代之後美國不再重視製造業』、『今後完全沒有硬件支持,只靠軟件是否能再支撐全美國的發展,也是一個大問題』是最令人訝異卻又可以以代工思維來理解的了。

套在印刷廠來說,發跡發福後的印刷老闆也不會重視必要的搬紙的工人,雖然搬紙一定要,但卻不一定得要誰來做,代工製造業也是如此,如果能掌握關鍵技術、通路、品牌,誰要做風險骯髒又沒太多賺頭的事?據說電子代工大廠生產蘋果產品時,某些關鍵部分甚至是必須用蘋果設計提供之設備生產,所以當然不能用該設備生產其他公司的東西,一個設計一個生產,結果一邊賺到不行一邊不行賺到,靠甚麼?靠軟實力!說穿了,靠人的代工製造業不過就是機器人還不能取代的勞力付出者。

可能有軟實力卻沒有硬實力嗎?代工製造就會有硬實力嗎?其實基礎的硬實力靠的是軟實力,不要以為台灣是晶圓、DRAM、PC、手機、...的老大,其實幾乎所有的核心基礎材料(連可用砂石純煉的純矽、黏膠、...)、專利、技術、生產設備,幾乎都要靠美、日取得,要買材料、買設備、付權利金、買顧問費,代工賺不賺錢是你家的事,不做還有很多人等著接。

就算賺到錢,亞洲各國家的外匯存底也只能大多買美國債券、金融商品,又把辛苦錢還回去,聰明一點的找外國人來建設建設,笨的就死抱一堆數字。靠著政治、軍事、標準、...實力,國際金融好像是主人又把僕人辛苦賺到的錢騙去投資。

靠甚麼?靠你沒有的軟實力!

亞洲四小龍幾乎都是靠代工製造起家,但都還沒完全像日本往自我開發技術走去,有次聽到電視財經節目罵韓國說:【韓國三星買了日本 AMOLED 設備與技術,然後偷偷地改機器,讓台灣以後就算花錢買了相同機器也做不到他們修改後的良率,而無法與之競爭,韓國人卑鄙ㄚ】,實在令人啼笑皆非,這裡看到四個層次,一個能自我開發技術與專利、一個在代工生產中修改研發來改善良率求『變人』、一個只能買機器代工、還有一個僕人罵另一個進步中的僕人卑鄙。

請注意,嚴格來講代工不是製造業,關鍵元件或專利靠別人得也不是完整的製造業,開發中國加拿到的都是這類代工製造業,而且通常是高污染的,70-80年代美國發現半導體製造重鎮的矽谷地下水竟然汙染如此嚴重後,讓非關鍵的晶圓代工、DRAM、面板等外移其他國家只留下高產值的關鍵半導體生產,如CPU,同時賣原料、昂貴的設備、昂貴的專利權利金、昂貴的技術顧問費,沒汙染賺得更多,還可以一個一個推出新技術,一次一次刮取代工廠的血汗利益,一邊又罵你血汗工廠。

問題是有沒有想到(要)進步,是否知道手段與階段是甚麼?有一個號稱 99% 台灣製造,同時標榜日本原裝進口壓縮機的冷氣廣告道盡其中矛盾,我們以台灣製造為傲,卻不無法做出高效能的壓縮機,將螺絲、銅管、..、與壓縮機一起都來加總,各算一個零件,得到 99% 台灣製造,是該自卑還是自傲?這麼多年的努力相對不是那麼高科技的壓縮機都搞不好,你能笑日本只會做壓縮機,不會做螺絲、銅管、外殼、...所以日本冷氣業問題很大嗎?

所以在今天沒有沒軟體的硬體製造業只有沒軟體的代工製造業,例如,就本質上來說:Intel, Apple 可以歸結是軟體業,因為他們硬體的成功完全靠軟體。台灣有多少製造業呢?很少很少;不過如果能從代工跨入真正的製造後,高低差異如天壤之別。

站在這觀點上看,擔心美國沒硬體、只有軟體,好像是一種理盲,宛如佃農擔心隔壁地主富人窮得只剩下錢。

印刷等同代工生產,生產部分仰賴已經決定好的設備,差別是如何活用經營與管理,舉個明顯的例子就是近年崛起的合版印刷,一樣的設備不一樣的業務、經營模式,造就截然不同的上下走法。大部分面對新技術設備或新模式時通常使用代工的思考模式來面對,有些將頭埋到沙裡裝鴕鳥,好一點的勇於面對走馬看花後選順眼合心的來用,但通常無法用換一個思維套用新技術;所以經常的結果是:所謂色彩管理就是買量測設備做出 ICC Profile,還要比別人多,曾聽過某家公司吹擂它兩台輸出設備就有200多個 ICC Profiles,真是給他哈哈哈;所謂網路印刷就是去申請個網路、架 FTP 伺服機,還要比線路的數量與頻寬;所謂 PDF/CIP4/ERP 流程就是花錢買套系統了事,至於實際如何運作與是否能運作並不是那麼重要,重要的是不管談到甚麼系統我們也都有,而且硬體設備比你多比你快;比數量、比大小、比速度、比產能、比一條龍的完整度、比面子、比.....

問題是翻來覆去還是代工業。

有一個廣告內容是:在一群吵雜人群旁一個小孩子問:他們在爭甚麼?旁邊大人回答:在爭第二,因為第一早已決定! 問題是你的公司在比甚麼?第二?第三?還是像一群人被熊追時只要不是最後一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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