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JDF與工作流程

生物學家在很聰明的天竺鼠的住窩前擺設了許多障礙,在若干時日之後天竺鼠找出了一條東繞西繞翻滾最好最快的路,突然研究者移開障礙之後天竺鼠還是東繞西繞翻滾回家,科學家藉以說明生物的行為模式之惰性與習慣性;人也一樣,習慣開手排車的人可能無法掌握自排車的感覺;思考與思想也是如此,好的部份可以稱之為『文化、道德』,壞的那一部分稱為『迂腐、醬缸』;技術也是一樣,當ViewSonic的工程師努力研發CRT,方向是正確的,但是忘了向外看CCD液晶螢幕的進展速度,當液晶螢幕市場起來時ViewSonic的研發結果再好也是屬於惘然。

JDF與工作流程是印刷業界的時尚名詞,不過正式討論之前,有一個類似的概念,所以先談談『解開義和團“刀槍不入”之謎』

一百年前的這個時候,整個中國的北方都處於一種狂迷的狀態之中,村村有拳壇,家家練神拳,京津的大街小巷,到處都是紅布包頭、手持大刀的義和團拳民,連小腳女人都練起了“紅燈照”和“黑燈照”(據說紅燈照是少女練的,而黑燈照是成年婦人練的),跟男人一樣舞槍弄刀。義和團能夠鬧起來,除了一些政治和社會因素外,恐怕最主要的就是它的這種“刀槍不入”的神術。

義和團的“刀槍不入”到底是怎麼回事?其實這是中國古已有之“民間法術”。在明清鎮壓造反者的官方檔案裏,不時地可以看到其蹤影,但是義和團的確將之“發揚光大”了。歷史的原狀是不可能再現的,但是好在事情過去了才一百年,當時的資料還在,當事人的許多回憶也留了下來。現在探討起這個問題來,還不算難,分析起來,當時義和團的“刀槍不入”其實至少有四種情況。

第一種是硬氣功的表演效應。中國武術中的確有號稱“鐵布衫”的功夫(如兼習童子功,又稱金鐘罩或者金鐘扣),這種功夫練起來非常繁難,每日要經過無數次的跌打磨搓,比如從杠上向沙坑裏摔,用杠子和鐵錘遍身捶打,還要經過特殊的藥水浸泡,配合以運氣吐納,連晚上睡覺都要睡在堅硬的木板上,什麼東西都不能墊。如果堅持練上三到五年,功夫才可小成。據武術界的人士說,練成這樣的功夫,只要有了準備,一般的冷兵器是可以抗一下的,但是火槍(即使是鳥銃)還是難以抵擋。義和團起于直魯地區,那裏是傳統的習武之鄉,義和團的大師兄二師兄們有幾個功夫高的實為應有之義,比如著名的拳首心誠和尚就是有史可查的“渾身氣工(功)”。受西太后派遣前去查看義和團“刀槍不入”真偽的剛毅和趙舒翹,也曾被─位大師兄蒙了,估計他也有那麼兩下子。至於為什麼鳥銑打不透他的肚皮,也可能是在火藥上做了手腳。

第二種情況是貌似硬氣功的簡易法門。當時,幾乎滿地都是“刀槍不入”的義和團,真的練成“鐵布衫”功夫的能有幾人?絕大多數都是用偷工減料的速成法對付。魯西南的大刀會與義和團有淵源,已經是不爭的事實,在義和團運動爆發前夕,徐州道阮祖棠曾經派人暗訪過大刀會,據他的報告,大刀會所謂的“金鐘罩”演練,“其習法時,貧者不受贄儀,有力者以京錢六千為贄,夜半跽而受業。燃燈焚香,取新汲井水供之。以白布畫符錄,其符字鄙俚不經,有周公祖、桃花仙、金罩鐵甲護金身等字樣。傳業者並不能書,或不識字,多遣人代書之。另授以咒,誦咒焚符,沖水令其跪飲,即於燈上吸氣吹遍其體,複以磚、棍排擊之。誦咒之夜即能禦刀,謂誦久火器亦不能傷矣。大致略似運氣之法,氣之所至,猛擊以刀可以不入,而稍一頓挫,則飲刃也”。像這種半受業,燃燈焚香,供井水,念咒吞符等等煩瑣的儀式,實際上是為了營造一種神秘的氣氛,借“神力”以濟功力之窮,所以才有了念咒的當天就可以禦刀的“神效”。實際上,這不過是傳業的師傅的“貓膩”,即利用力學原理運氣得當使刀砍不傷,受業者其實並無功夫,所以說稍一頓挫即改變受力角度,仍然會受傷。當然,真的練硬氣功的人據說也要念咒,但人家是以練為主,而這種簡易功法則相反。

第三種情況實際上是第二種的延伸,在義和團運動最興盛的時期,各地拳眾充分發揚了“群眾首創精神”,大大地簡化了儀式,並與巫師神漢的降神附體結合起來,一吞符念咒,立刻來神,刀往肚皮上著傢伙,什麼事沒有。實際上,義和團的人在練功上法的時候,是進入了某種氣功態,有點武術底子,氣質和心理狀態如果又比較契合,人是很容易進入這種氣功態的,而且進入狀態之後,人往往會有些超常的“能耐”,比如蹦得高,竄得遠等等,再加上師傅指導得法,運氣得當,眼見得刀真的砍不進去,到了這個時候,不由得不信是關張趙馬和孫悟空、豬八戒之類附了體,別人怎麼看另當別論,自己首先就信了自己“刀槍不入”。當然也有些人狀態不那麼好,據時人講,義和團拳民上法時,許多人都會像著名的人類學家馬林諾夫斯基和弗雷澤所描繪的原始民族的巫師跳神一樣,口吐白沫,神智迷亂,但是也有所謂“明體者”,“神際之後,尚自知覺,不致昏迷也”。更有所謂“緣體者”,“得與神有緣,不勞更請,但一頓足存想,其神即降也”。實際上,後兩者的什麼“明體者”、“緣體者”,都屬於狀態不佳的,不操練則已,操練起來說不定就會出事,所以當時義和團各拳壇也常有“漏槍”、“漏刀”的記錄,就是說在自家練習的時候,刀槍也會有“入”的可能。

義和團“刀槍不入”的最後一種情形實際上是純然的江湖騙術,也可以說是一種魔術和戲法,義和團裏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江湖藝人自然也少不了往裏攙和,原本是用來抵禦或者嚇唬洋人的“刀槍不入”法術,在他們這裏,就變成了表演魔術。在義和團運動期間做縣令的鄒謂三在《榆關紀事》中就記載了一次拳民在山海關“魔術表演”。據他的記載,那場景還是相當轟動的:“當時街面紛傳,此系真正神團,眾民眼見,用抬槍洋槍裝藥填子,拳民等皆坦腹立于百步之外,任槍對擊,彈子及身,不惟不入,竟能如數接在手裏以示眾,眾皆稱奇,以為見所未見,奔壇求教者入歸市。”這一場熱熱鬧鬧的表演,結果卻很掃興,偏有不捧場的高人當場拆穿了戲法,原來是開槍者預先暗將“香面為丸,滾以鐵沙”充作槍子,開槍時,面丸化為清煙,而受試者手中先藏有鐵丸彈子,這邊槍一響,以快捷的手法,佯作接住射來的槍彈。

應該說,這四種“刀槍不入”除了第一種有點功夫之外,剩下的跡近騙術,四種“神術”哪一種也不可能真的實現“刀槍不入”,可是當時舉國上下卻對此相信得一塌糊塗,甚至當洋人打進來了,義和團“刀槍不入”的法術在洋槍洋炮面前接二連三地失靈時,人們還是固執地相信真有刀槍不入那麼回事。當時一位元在華的英國人記錄了這樣一件事情,說他的中國僕人即使親眼見到了義和團高喊“刀槍不入”向前衝鋒,最後飲彈受傷斃命的過程,還依然堅持說這些人不是真的義和團,而真的義和團是真的可以“刀槍不入”的。最為可笑的是,製造這種“神話”的人們,按理是明白他們的“法術”並不真的,可是當整個社會從老佛爺(西太后)到山野村夫都真的相信刀槍不入時,反過來他們中的有些人倒有點糊塗了,或者說昏了頭,竟然真的相信自家可以刀槍不入。操縱迷信的人最後把自家也迷倒了,這種事情看來並不奇怪,至少在中國不奇怪。當一種病態行為在某種特定的情境下爆發性蔓延時,而且又不斷地得到一向受人尊敬的土大夫的支持,其自身就會像瘟疫一樣具有極其強烈的傳染力,可能把每一個置身其中的人吞沒,甚至那些瘟疫的原生者。

寫了這麼多義和團的故事是因為最近的『JDF』、『工作流程』之被應用已經快走火入魔了,例如,有一個X的系統,工作流程內居然有二十多個工作流程子單元,如果使用這種流程還能在今日的環境下運作的話,刀槍不入也就不再是神話了。

一樣的,『JDF』也被當作念咒吞符協助設備銷售的一個迷信了,沒有與前、後端接軌的JDF恰似義和團救國般的能耐,很不客氣地說,今年(2004)TIGAX想當然爾是一片『JDF』之聲,我『JDF』了,不知您『JDF』沒?『JDF』即將成為最新的『國王的新衣』。

因為我讀了標準規格手冊之後,很清楚地發現『JDF』適合一貫作業,從業務到交貨,需要龐大與完備的MIS系統支援,國內連龐大擁有相關資訊處理公司的『永豐餘』都尚未搞出或是搞清完整印刷MIS作業流程與規範,更遑論其他廠?尤其是大多數印刷業不清不楚與唯恐自己秘密被掌控的概念,在執行資訊系統分析就是一大難關了,然而現在的廠商倡導卻讓人以為買了某某設備就JDF化了,真是一大JOKE!

同時在設備廠商銷售JDF之餘,資訊管理系統的價格與開發都完全被忽略,沒有相關廠商加入此類籌劃與開發,也不了解其成本,因此JDF在台灣的中短期實際發展恐將歸零。

更令人不解的是居然設備商還分有可跟他們連的JDF與不能跟他們連的JDF,其實,標準格式的目的就是要屏除不同廠商間的差異與連線問題,這是使用標準的好處,壞處是為了顧全大局,難免在成本或是效率上要有若干犧牲;如果所有的JDF只能連接於同一廠商的設備或是工作流程之內,使用JDF只是多此一舉而已。

如果今年10月(2004)的TIGAX將猛吹的JDF與工作流程沒有MIS與系統分析廠商的參加就賣了,或是有人就買了,相互比較何異於“刀槍不入”的義和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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